3. 第三章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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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影在幽暗的灯光下愉悦一笑，故作正经地告诉她：“我微博名，没有‘桑原’两个字。”纪云舒大?！
她忿忿道：“你凭什么偷看我手机？”
桑原从善如流地道歉：“对不起。不过你忘了，我视力是达到飞行员选拔标准的。”
纪云舒置气说“忘了”，随即又愠怒道，“你怎么像鬼一样？走路没声音。”
初遇以来，她首次对他这样不设防不小心翼翼地说话。桑原嘴角上扬，发出一声嗤笑。
“难道不是你耳朵不好吗？”
他话一出，纪云舒便陷入了沉默。
这句话就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一帧她的记忆碎片。
那时少年噙着和现在一模一样的笑容，戏谑她：“纪云舒，你耳朵怎么聋聋的？”
少女紧张四顾，转而恶狠狠地盯着他：“桑原，你不要满大街喊我的名字！”
他单腿撑着自行车，忽然倾身向她靠近。
“纪，云，舒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流，扑进纪云舒的耳朵里。她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，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。
少年笑得张扬又灿烂：“那这样叫你呢？”
……
纪云舒沉着脸不言语。桑原遂收敛了笑容，恢复惯常的平静模样。
“不过是老同学巧遇，你怎么每天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？”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，“过去的事我早就忘了，我们正常相处就好。”
纪云舒神色复杂，片刻后抬眼望着他，问：“忘了吗？”
桑原望着她漆黑如夜色的眼睛。
身后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和急促的脚步声。
桑原适时地错开眼眸，瞧见扛着摄像机狂奔而来的工作人员。
他又看向眼前的人。
她的黑发是快要及腰的长度，散开时浓密又柔顺，衬得一张脸纤瘦白皙。五官轮廓清楚，纤长的眉，薄薄一层双眼皮。眼睛整体细长，眼中又不失圆润。这让她看起来既清冷，又有几分媚感。鼻骨挺秀的恰到好处，冷时鼻尖会染上通透的红。
还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，即便是在笑意盎然的时候，也覆着一层透明而坚固的冰墙。隔绝内心，从不让人一眼看进她的心底。
他不自觉在心中叹息。
“为什么你一点都没变？”他发出这样的感慨。
纪云舒轻轻吸了吸鼻子，迎上他的目光：“变又怎样，不变又怎样？”
桑原没有回答，他伸出手，纪云舒下意识后退，但他只是轻轻拾起她肩头的一片小落叶。
不远处，摄像机拍下了这秋夜男女独处的浪漫一幕。
二人隔着不算远的距离，注视着彼此。
“变也好，不变也好。”
桑原随手释放落叶，懒洋洋舒展了一下筋骨。
纪云舒警惕地望着他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慵懒的眼睛往开睁了睁，映着路灯的光线，明暗间隐晦难辨。
这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来电显示是妈妈。纪云舒眉头皱了皱。
她下意识扫了眼桑原，他神色自若。她说了句抱歉走去一旁接电话。
“喂，妈妈。”
“在学习吗？”那头传来云砚青女士熟悉的优美声音，以及熟悉的沉沉压迫感。
纪云舒神色有种如临大敌的紧绷，她咽了下口水，捂着听筒道：“今天，想休息一下。”
云砚青语气温和：“嗯，读读书，锻炼锻炼身体，适当放松挺好的。”
纪云舒刚松一口气，那边接着又说：“毕竟还要准备申博，要保持良好的身体和精神才行……”
纪云舒下意识捏紧了手指。
不远处，桑原看了眼她的神色，揽住了摄像小哥的肩膀。说话间就将他带离了此地。
纪云舒举着电话，面无表情的打断妈妈：“我不想读博，我打算找工作。”
那边顿了顿，声音依然平静悠扬：“读了博士，哪里还需要费心找工作？或者，你去招聘网站上看看也行，看现在就业形势有多严峻。”
纪云舒不说话。
其实比起从前的极端控制欲，云砚青现在已经愿意和她商谈而非决定。
但纪云舒还是觉得透不过气。
母亲再不会极端地要求她优秀，可从没有放弃控制她的人生。
她望着将摄像小哥忽悠走，独自又走回来的桑原，对听筒说：“妈妈，我累了，想早点休息。”
“嗯，晚安，妈妈。”
挂掉电话后，纪云舒盯着逐渐走近她的桑原，忽然说：“你应该特别讨厌我吧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桑原在离她半米的位置停下来，反问她。
夜风中有种花草的香气，清清淡淡的。
她的胸中却有种沉重的拖拽感。
纪云舒深吸口气，勉力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我是不是从来没跟你说过，对不起？”
桑原淡淡望着她，说：“无所谓。”
“或许你想要报复我吧。”
“我没那么无聊。”桑原沉声道。
“我来参加这个节目，不是跟你有关吗？”
纪云舒直视着他，眼眸冷澈。